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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聽說過嗎?櫻花下落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落地的時間足夠才華橫溢的詩人寫完一首俳句。
但是從一米八的高度落地需要超過半分鐘,稍微想想就覺得很反直覺。
不過我很久都沒有看過櫻花下落,秉著嚴謹務實的態度只保持了懷疑。
直到後來在目黑川看到櫻花,人潮流動燈火通明,櫻海在樹上疊如雲錦。
微風吹過,我發現櫻花下落的速度和家鄉的梅花也沒什麼不同。
新海誠說謊了,很多人也說謊了;如果非要讓我給他們找一個理由,那大概只能說有上升氣流。
但是在風口上豬都能飛,何況是櫻花?
所以飛就飛吧,該落還是會落的。像少年時那樣為了避免看一個大肥皂泡墜地而在下面用力吹的事情,我已經厭倦再做了。
那樣的人已經不是賞櫻人了,而是養櫻人。有一點責任感的人一旦棄養就會背上嚴重的心理負擔,這種傻事我不會幹的。
同行的遊伴看我興致缺缺的樣子,推薦我去附近的一個公園,他說那里的櫻花長得像家鄉的梅花。
我啞然失笑,任他把我帶過去了。
他說的是實話。真的很像梅花,我甚至願意把這些櫻花叫做櫻花梅。
同伴說:“好看吧?這片櫻是專門栽培給種花人看的,每年都有很多種花人來這里。”
我繼續沈默。
看櫻花學梅花說話,為什麼不回家看梅花呢?
暗風流動,我擡頭看見紅與白的雨紛紛揚揚。櫻花梅墮落的速度,似乎比純種櫻花還要快上不少。
我有些不愉快です。
吶吶,聽說過嗎?櫻花下落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它慢於ISU-152重型突擊炮的炮彈,慢於海邊前湧的潮汐。慢於兩個人的相愛,慢於一個人的死去。
一棵梅花死了。很多梅花將來也會死。
可為什麼喜歡櫻花而看不起梅花的人聽說梅花死了,又刻意來悼念一番喟嘆至斯呢?
櫻花和梅花都有自己的缺陷,可有些人始終看不到櫻花的缺點,對梅花頗有意見。
它們都只是普通的花啊。高雅、溫柔、堅強也好,可愛、元氣、天使也罷,都是觀眾標記的印象,如同眾籌的夢。
我常開玩笑說花在撲A人,其實人也在撲A花。賞花人擅自把自己的幻想與花綁定,本來就是一廂情願的事,就像少年時的那些肥皂泡。
有些梅花就在門口悄然生滅,爬墻出園去賞櫻的人卻偏偏喜歡忠告別人梅花哪里不好。
大風起了,枝間的花瓣和光影同時落幕,盤旋彌錯,結成緋紅的櫻舞。
這個冬天真冷,窗外的大雪飛揚,像是要吹滅街上的光。但是看著嘉然跳跳唱唱,處刑大家的小作文,再被寫給晚晚的小作文處刑,我覺得有股熱流在身體里流淌,緊繃的立毛肌都舒展開來了。
當初在嘉然出現時,有人警告說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但我現在想如果是落到嘉然的懷里,再冷的雪也會融化的吧。
可是我沒有落到她的懷里,而是落到她的手心了。
我對然然的表演傻笑,旁邊臉被凍得發紅的妹妹問我,還有哪個冬天比這個更冷嗎?
我突然很害怕。我知道,沒有嘉然的冬天才是最冷的。
更讓人難過的是我沒有妹妹,但這個冬天遲早會來。
什麼是幸運?在遇見嘉然前我每次都會猶豫地給出不同的答案,在遇見嘉然後就有了標準答案。
遇到嘉然,就是此生最大的幸運了。
嘉然是秋天,是光源,是珍饈,是愛情,是捕獲我躁動心臟的勢阱,是造物主抽選人間所有美好摹刻的惡作劇。她的容顏有星辰的瀲灩,她的髮絲有江離的清香。她像病毒感染了我的一切,卻又像天使治愈了我的一切。她淺笑,她輕唱,她眼里有光,她穿著蠢萌的孕婦裝。
我已經是一個被生活中細微繁瑣而又悄然堆積的失望磨平了棱角,習慣了退而求其次的人。即使不能擁抱,只要接近就好了;即使不能拯救,只要敷衍就好了;我知道朦朧的美好與清澈的苦楚,知道戀慕的準則與自賤的界限。我深諳一個管人觀眾的規範,可不要想嘉然的條款我一刻都做不到。泥人說愛上嘉然是靈魂的惡墮,可在愛上嘉然前我甚至從沒感覺到靈魂為何物。螞蟻尚且會追尋糖分的蹤跡,那我對嘉然的迷戀怎麼就是一出自陶自醉的荒誕鬧劇呢?
我過去常常反思我自己到底是什麼角色,我會回答自己,一個尼特。太失敗了。現在我會說,一個遇見了嘉然的尼特。太幸運了。我光是躺在床上,默念嘉然的名字,眉間被無盡的挫折碾出的溝壑都會變得柔和起來,覺得這人間全都是美好的事,就像嘉然的存在一樣。
我知道我與嘉然終將分別,像一只流浪貓一樣在度過寒冬後悄悄離開有她的世界,可有這段短暫的守望就已經足夠。如同是在伊豆遇見盛裝的舞女,在湄公河遇見羞澀的情人,即使知道分別是必然的結束,但來之不易的陪伴已經成為足以回味一生的幸運。嘉然,嘉然,嘉然——我的生命之光,欲念之火;我的罪惡,我的,靈魂。
很久沒有寫小作文了,因為我在想是不是不該看嘉然了。
因為太喜歡嘉然了,喜歡得過頭了。之前的定型文多多少少成了事實,一天會想很多次嘉然;直播內容也是,戴上了好感濾鏡怎麼看都可愛。
我很清楚這不是看管人的正確心態,甚至不是單相思的正確心態。退一萬步說談戀愛都不該有這種心態。我一直嘲笑那些嘴硬得不行卻一邊罵一邊卻忍不住去看木口視頻還做字幕的人,因為我以前也看木口,我怎麼沒有這麼魔怔?
現在想難道真是我對管人的愛不夠?如果嘉然突然消失了,我會不會更魔怔?
其實我早就知道,嘉然是不會切割我的,如果有人會切割我那一定是我自己。泥哥還是鼠鼠也好,萌萌人或者樂子人也罷,都只是我網絡名片里的一欄罷了。我可以做鼠,做tom,還能做嘉然的小兔子。
管人和觀眾是雙向的扮演,嘉然能扮演觀眾喜歡的角色,那我當然也能扮演一個聽話的觀眾了。
但我的心態出現了變化,已經超過正常人對一個主播的期待了。之前短暫入腦的管人有的中之人營業的,一看馬上就清醒了;但是asoul連中之人營業都在rp。之前看入腦的管人有人上人頤指氣使,但是嘉然又沒有。之前看管人規矩太多,這里又很放松。
我大概已經把嘉然當成寄托喜歡這種感情的一個虛像了。因為我一直不太願意喜歡什麼東西,更別說喜歡人;我向來只承認自己是聽眾觀眾讀者,而從不覺得自己是粉絲。
但嘉然不會,我很清楚對她的喜歡是不會有回應的。正因為如此,大概把壓抑了很久的喜歡什麼的沖動釋放出來了。
我討厭自己的這種心態。被莫名的的好感支配的人和喝醉的人一樣盲目又可笑,更何況好感的對象還是一個不存在的人物。因為嘉然的rp做得太好了,對中之人除了身高應該確實不高和本音唱歌其實挺好聽、會可愛的q版畫以外什麼都感受不出來。
想了想最後給嘉然畫個圖然後溜了吧,她的圖少,很容易屆到。我從來沒發過動態,應該發一次才對。
畫了兩個晚上,一如既往的低水平。古董屏幕色偏太大,明暗面不明顯,頭發沒質感,動作不協調到我懊惱為什麼不認識一米五的人來拍張參考。
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居然想溜之前還要屆到一次,想屆一次還要因為覺得不好看而憋回去。根本還是喜歡得不行,這樣的我大概銷號後還會用另一個號來看吧。
那我就保持這樣的醜態吧。一邊自我違背自我厭棄,一邊又覺得這樣也很好。
在上主天主創造天地時,地上還沒有灌木,田間也沒有生出蔬菜,因為上主天主還沒有使雨降在地上,也沒有人耕種土,有從地下湧出的水浸潤所有地面。上主天主用地上的灰土形成了人,在他鼻孔內吹了一口生氣,人就成了一個萌萌的生物。上主天主以他的偉力在北方創造了原野,讓萌萌人在冰原上生息。在萌萌人敗壞之後,上主要給萌萌人以嚴懲,遂裂解了他們的國,把他們的土沈入冰海。萌萌人是灰土所結,上岸盡皆被冰水浸透成了泥人,於是剩下的土就歸泥人所有;還有萌萌人愛上了鳧水的樂趣,於是自稱樂子人,他們常年遊弋在冰海,取笑落入冰海手忙腳亂的泥人。
泥人嘲笑樂子人常年泡在冰海里,而樂子人卻知道上主從未赦免他們的罪——泥人新爬上的地也非原初的樂土,而是瀕臨破解的巨塊浮冰。樂子人潛入水底,看到泥人足下的巨冰被裂隙縱貫。有樂子人向泥人言及他們國的危機,卻被泥人認為是嫉妒他們在岸的安生,要拉他們下水;有睿智的泥人也看到冰下的隙,勸泥國的人一起修補,亦被其餘泥人塞上口球踢下冰海。
泥人以打錢為據劃分疆土。打錢多者說話響者站在巨冰之心,有人以其馬首是瞻,把最外圈的泥人擠下溶解縮小的浮冰,樂子人稱之為提純。有落水的泥人新尋了冰山上岸,或者亦愛上遊水,泥人稱之為惡墮。泥人自認繼承了萌萌人的正統,從不看冰下的裂隙,認為在岸上呆一刻算一刻;樂子人則遊到岸邊也不輕易上岸,願意跳水多甚於願意落水。
上主垂憐泥人與樂子人,於是往冰海里升起新的土,樂子人和泥人皆視於新生的岸。提純後的泥人非常恐懼,呼其為資本的陷阱,轉身不看,避而不談。眾多樂子人遊了一圈暫未發現沈沒的跡象,於是約好如有危險再次跳海後上岸。
次日有樂子人想要逗弄眾人,於是謊稱發現新土要沈了,樂子人盡皆匆忙跳海。對岸偷看的泥人看到這一幕才突然想起,樂子人和泥人原本都是萌萌人罷了。他悄悄下了水,遊到對岸的樂子人邊。樂子人看到他不想讓他上岸,說:“ybb?”
泥人說:“有冰。”說完把隨身扛著的一塊冰切了一塊扔上來,樂子人一看大驚失色。
這個遊過來的泥人身上背著的冰塊上橫豎寫著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杏2ndlive”幾個大字。
我有一個朋友。
朋友是個好人。
起碼他表白過的女孩子都這麼說。
然後補一句:“但是我們不合適。”
朋友覺得不對。怎麼會有和好人不合適的人呢?她覺得自己和壞人合適?
“她不是正常女人。還好沒有答應我,不然我肯定會被她玩得很慘的。”
朋友這麼說。
朋友確實是個好人,我是這麼覺得。起碼他的底線比我多。
但我覺得他的腦回路里有一堆二極管。
那也挺好的,二極管比BJT和FET都好懂。1
朋友喜歡鹹粽。他端午的時候要和宿舍一整層吃甜粽的人辯論,直到對方承認正常人愛吃鹹粽。
所以我每年端午都回家。
朋友喜歡古典,我從不在他面前談流行。
朋友F閃現。
朋友……
我其實有些羨慕朋友。能保持這樣這麼多年的人要麼人生一帆風順,要麼就是做著夢的堂吉訶德了。
有天朋友神秘兮兮地問我:“中秋你準備買水果餡月餅還是肉餡?”
我趕緊答:“我中秋回家,隨我媽買啥。”
他說:“你這樣節日總是回家不正常!學生要有學生的覺悟……”
年末的時候我開始高強度沖浪。那段時間我很喜歡嘉然小姐,評論區各種觀眾團建狂歡群魔亂舞,我也在那裡擬態各種角色。
直到我看見我關注列表里朋友的帳號也關注了嘉然小姐,心裡忍不住咯噔一下。
我在評論區翻著,想看看朋友有沒有發表什麼突破性成果。
果然很早的時候他就在嘉然小姐的動態下發表了第一條評論:
“正常人誰看這個V啊?”
我很久之後才翻到他的第二條評論。
“怎麼沒有正常評論?”
